“瞧一瞧,看一看,纯手工打造的蒙古族饰品”“滴答、滴答,这块修理完毕,您收好”……

  取下门上的木板,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伴随着街上的叫卖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的塞上老街迎来了它又一天的热闹繁华。

  “塞上老街”形成于清代、兴盛于民国,虽历经沧桑,却古韵犹存,它是呼和浩特唯一保存完好,体现归绥旧貌的老街。

  如今,塞上老街就像一位老人,见证了呼市城市发展历程,更是这座城市过往时光的缩影。

  昔日,这条仅380米长的街道两侧,老字号商铺鳞次栉比;古玩宝物、民族特产,应有尽有。5月7日,内蒙古晨报全媒体记者来到呼和浩特市塞上老街发现,由于缺少继承人,青城手艺人群体越来越小,市场也逐渐萎缩,一些手工制品店甚至已经消失,这些老手艺行当离我们渐行渐远……

  A 那些钟表的“滴答”声还在响

  走在老街上,一阵钟表的“滴答”声吸引了记者。驻足店前抬头望去,门匾上“瑞昌号”三个大字显得斑斑驳驳。

  郭志强是“瑞昌号”的第三代传人,他守护着这家百年老店已有31年。

  据郭志强介绍:“我的爷爷和父亲就是修表师傅,我对修表技艺自小也是耳濡目染。”

  “修表这门手艺可是个精细活,得耐得住性子。”郭志强回忆道,那时候的手表有上海、罗马、梅花等200多种牌子,手表的车芯比头发还细。

  对于这门手艺的传承,郭志强坦言:“现在的年轻人很难耐得住这份寂寞,不愿意沉下心去钻研,这个苦行当可能要后继无人啦。”看着这些陪伴了多年的钟表,郭志强说,近些年,钟表修理生意已没有旧时的火热,但他的钟表店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貌,他也像过去30多年一样,守着老店,日子就在时钟的“滴答”声中,悄然而逝。

  B 那些银饰手艺依然“花”

  走在塞上老街中段,传来阵阵敲打声,记者循着声音来到了文君银饰店。在银匠砧子、锉子、试金石、模子的工具堆中,老板李文顺锤炼着自己的“作品”。他将酒精灯点燃,气定神闲地把带弯头的吹管含在嘴里,火焰顿时被吹成了一道细线,银块在蓝色的细火中渐渐变软。

  经过铜模子中一阵“叮叮当当”敲打,美轮美奂的花型展现在眼前。随后,李文顺用小铁砧轻锤、轻锉,去除毛边毛刺,再放进白矾水瓶,只听得“刺啦”一声,一件锃光闪亮的饰品成功“出世”。

  李文顺抚摸着一件件充满着“年代感”的工具,向记者说道:“我们是银饰手艺世家,自祖上流传至今已历经三代,打造一件银器需近20道工序,经敲、压、剪、刻、镂、缠、磨、雕、焊等多种方式的锤炼后,才可成型。”

  “年轻人都不愿意做这些,他们没有兴趣和耐心,无法传承下去。”李文顺无奈地说道,眼看着自己传承了11年的技艺就要失传,心里满是担忧。

  C 那些修鞋岁月在坚守中飞逝

  一把钉鞋刀的把手早已磨得光滑无比,一台布线机充斥着尘土锈迹,一根拐针老旧但却挺立……带着这些“家伙式”和一辆代步车,54岁的倪林贵在塞上老街度过了17年的修鞋“江湖岁月”。

  “17年前,你知道在这段不到1公里的赛上老街有多少修鞋匠吗?”倪林贵盘坐在代步车里问记者。随后,他平静地给出了答案:7个。而现在,他成了这7人中唯一坚守的一个。他说,平凡与坚守就是“江湖”。

  倪林贵,1963年出生于乌兰察布盟(今乌兰察布市)凉城县。他在老家当泥工,32岁那年,在赶马车拉沙子时,从马车上摔下,导致下肢瘫痪。事故发生时,倪林贵的女儿7岁,儿子2岁。一个家庭支柱轰然倒塌,但倪林贵却以另一种方式“站”了起来。“在老家的炕上躺了两年后,我想着得谋划生计,2000年来到呼市,开了这家修鞋铺。”

  对于倪林贵来说,这17年,他走过的不只是一段难忘的从业路,更是一段战胜自己的心路。

  17年来,倪林贵已不记得这样坐着补好了多少只鞋子,但他双手上常年修鞋留下的结块的胶水和磨出的老茧已然说明一切。“以前好多一起修鞋的‘老革命’,如今没有多少人干这个行当了。”倪林贵坐在只有两平方米的三轮车车厢里,忙着他的活儿感叹道。

  D 专家为老行当传承“支招”

  如何有效推进呼市老行当的保护与传承?

  呼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党支部副书记张丽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呼市这些具有传统手工技艺的老行当缺乏传承保护,实则是传承问题的“缩影”。促进呼市老行当传统手工技艺的保护,应当由政府牵头组织,要保护一些稀有的、濒临灭绝的传统手艺以及具有代表性的民间传统艺人。有关部门要想办法帮助传统手艺人拓宽手工制品的市场销路,进行产业化和市场化的发展。

  同时,让传承手工技艺与学校兴趣教育培养相结合,把传统优秀文化全方位融合到教育中去,以此解决缺乏传承人的问题。要尽可能发掘其市场价值和文化价值,比如,让某些不适应现代生活需要的手工制品重新适应人们的需要,或者从实用性向观赏性转变,从而打开市场。鼓励这些老行当在观念上与时俱进,在设计理念和图案中融入现代元素,加大传统技艺的推广和宣传。(记者白洋 实习记者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