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42岁的薄振粮在妈妈的提醒下,慢慢地背出了这首诗。妈妈王景霞疼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说背的真好。

  九原区麻池镇一间低矮的平房内,73岁的王景霞每天都会陪着儿子在门外的小凉亭里做康复锻炼、背唐诗,17年前的一场车祸,让王景霞的三儿子薄振粮成为植物人,此后王景霞一直守在身边照顾从未间断,尽管为了儿子一只眼睛哭瞎了,但她始终坚持一个信念:绝不放弃,同时盼着儿子能真正清醒过来。

  儿子突遭横祸

  73岁的年纪,大多数人都抱着孙子,享受天伦之乐,王景霞却依然在照顾着智力还不如3岁孩童的儿子,这一照顾就是17年。记者走到九原区麻池镇加油站附近,靠打听邻居找到了王景霞母子,她正在陪着儿子背唐诗。

  回想起儿子遭遇的事故,王景霞仍然满脸悲戚。王景霞本来有一个不太富裕却很美满的家,她和丈夫生活在吉林省的一个农村里,以种地为生。“我有四个儿子,一个闺女,现在我常年照顾的是三儿子。”王景霞说,三儿子薄振粮本是一家人的骄傲,也是几个孩子里最聪明最有出息的一个。

  薄振粮17岁就离开吉林老家,来到包头谋生,头脑聪明还很能干,后来进了大型企业成为了工人。在当时能成为正式工人并且还买了一套房子,王景霞觉得三儿子的日子肯定会更加红火。“好好的日子,没两年就出了事,那时他媳妇儿还怀着孕。”说起薄振粮出车祸,王景霞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2000年6月3日,王景霞至今对那一天记忆犹新,儿子突然失去了联系,直到第二天同在包头的哥哥询问家人和工友才发现他不见了。在昆区火车站附近,有巡逻民警表示救了一名车祸受重伤的男子,经过家人前去核实,正是失踪不见的薄振粮。

  得知消息的王景霞和老伴在出事第三天就从吉林老家赶到了包头。那是老两口第二次来包头,当看到病床上人事不省的三儿子,夫妻俩抱头痛哭,那是怎样一种景象:儿子头部、胳膊、腿上都是伤。“怎么出的车祸,至今无人知晓,也没有找到肇事司机。”王景霞说,当时三儿子才26岁,由于家中无钱继续治疗,儿媳将九原区麻池的那套平房卖了给薄振粮治病。

  但治疗维持了43天,实在无法支付医 疗费的一家人,将薄振粮接出了院,医院诊断其为植物人,吃喝拉撒都需要照顾。

  留在包头伺候儿孙

  薄振粮出院需要有地方住,王景霞将儿子原来的婚房,也就是已经卖了的那套平房租了下来,从此她留在了包头开始照顾起三儿子。王景霞说,那时无法将儿子带回吉林,只能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当时薄振粮嘴巴不会动,王景霞就将牛奶、鸡蛋、蔬菜等食物搅成面糊,通过喉管用注射器打进去。有时候一顿饭需要喂40多分钟,太快了会呛到,中途饭凉了,她还要加热一次再给儿子喂。饭前饭后都会给儿子清洁口腔,然后就开始了每天为儿子全身按摩,拉伸四肢,防止肌肉萎缩。每隔两个小时,还要为儿子翻身一次,防止生褥疮。

  就在薄振粮出车祸的三个月后,他的儿子出生了。“开始没有看到小孙子,后来儿媳说不养这个孩子,我只能抱回来儿子孙子一起养,后来儿媳跟儿子离了婚。”王景霞不愿意回忆17年前的场景,她说太苦了,日子苦到她哭瞎了眼睛。与记者说话间,她还抹着眼泪,说右眼睛完全看不见了,左眼看东西都是模糊的双影,即便这样也要硬撑下去,为了照顾儿子。

  儿子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需要她来管,而孙子嗷嗷待哺,往往一个人忙不过来,孙子拉了,儿子尿了,忙得自己吃不上饭。王景霞说,当时一家人没有经济收入,全靠老伴在农村种地为生,因此儿子出院后老伴也回了吉林。王景霞说老伴一两年来一次,儿孙俩都靠她照顾,伺候他们吃喝拉撒。

  周围的邻居都知道王景霞的遭遇,都默默地帮着她,鼓励她。“那时候小孙子才三岁,需要有人看管着,我才能去做饭,邻居一位老太太会每天晚上来家里帮我看孩子,我才能腾出时间来做饭。”王景霞说,那位邻居老太太后来过世了,但这辈子都忘不了帮助 她的好心人。

  三岁的小孙子可爱又聪明,直到有一次王景霞买了6斤鸡蛋,好奇的孙子没见过还特别想吃,很快就把鸡蛋都打碎了。王景霞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孙子跟着她连有营养的饭都吃不上,随后她跟女儿商量,还没等开口,远在山东的女儿就说,会去把孩子接到山东抚养,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待。3岁的孙子被接走,王景霞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她知道女儿会对孙子很好。事实证明,小孙子现在山东生活的非常好。

  得到诸多关照

  记者采访时,王景霞正在发面、剁馅,准备包包子。“邻居们给我点小白菜,我加了点韭菜,今天包包子。”说着,她开始揉起了面。低矮的平房里,一间房王景霞居住,一间是儿子薄振粮住,家里除了几组衣柜再无家具,而那几组衣柜是王景霞在附近的垃圾站捡来的。王景霞说,后来办理了五七工,她每月能开一千多元钱的工资,除去母子俩的需要的生活费,其余的她给孙子留下,老伴年纪也大了,种地只够糊口,因此家中一点儿额外收入都没有。

  做了一会儿家务活,王景霞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去看看儿子。门口的小凉亭是王景霞亲手做的,为了让儿子在外面“玩”的时候不被风吹日晒。上面还紧紧地绑着一根木杆,那是给儿子做康复训练用的,院子里、屋子里随处可见这样的木杆,为了让薄振粮可以继续锻炼身体。

  如今的薄振粮可以背唐诗,可以稍微站起来把着木杆上锻炼身体。“这种好转的情况是四五年前才开始的,当时他不会说话,在慢慢引导下,发现他还会背诗,老家还有几个同龄人他记得名字,他还记得我。”王景霞高兴的说,至少儿子不像之前那样植物人时昏迷的状态。

  让王景霞发愁的是,儿子没有完全醒过来,他不知饥饱也不知病痛。前几年,为了能继续生活下去,王景霞让邻居照看着儿子,她去邻居家帮忙打工,扒玉米、摘柿子,邻居就会给她一些玉米和柿子,母子俩就能改善一下生活。平房距离煤场很近,一到冬天,王景霞会拎着小筐,在外面捡煤块回来烧火。她的勤劳和对儿子的不离不弃,邻居们都看在眼里,时常来接济她的生活。

  邻居关女士几乎每天都来照顾王景霞母子,进门看见王景霞正在包包子,她立刻上前接过来,帮忙调馅、包包子,还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洗涮完才离开。

  还能照顾儿子多久

  九原区文明办一直关注着王景霞母子,生活上也诸多照顾,今年她入选包头市第六届道德模范提名候选人,王景霞用行动诠释了一位伟大母亲的爱。

  王景霞满心希冀儿子能恢复自理能力,但几年前儿子开口说话后,就再也没有进展。她告诉记者:“我们受到了国家和社会的诸多照顾,这一生没有能贡献给国家的,很想做些什么来回报国家。”这几年,母子俩没有买过衣服,都是好心人捐赠。最让王景霞想要感谢的是一位爱心女士,连续两年来到家中,每次送2000元钱,让他们好好生活。“我眼睛不好,看不清楚她的长相,但我知道,每次都是她来家里给送钱,我很想感谢这位好心人的帮助。”王景霞内心充满感激。

  四年前,王景霞突发脑溢血,身体每况愈下。靠着邻居帮助,王景霞熬过来了,可她的担忧越来越深。“我还能活几年?一旦离开我的照顾,他该怎么办?”王景霞说,想过让儿子捐献器官回报国家,但怎么捐献,她也不知道。

  王景霞告诉记者,如果有条件,还想带着儿子去医院看看是否能有治疗的可能。“儿子如果还有治疗的希望,至少他能有自理能力,那样我就是死也瞑目了,不至于担心他会饿死。”王景霞说坚决不会放弃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