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5日晚,我随内蒙古援鄂医疗队员抵达湖北省荆门市。当时,新冠肺炎疫情正肆虐,危险无处都在。我还记得荆门市无人的街道,清冷的街灯和医疗队员沉默的表情。

  在荆门市,我日以继夜,采访,写稿,发稿,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一忙就是35天,采写了4.5万字的稿件。3月20日,在鄂尔多斯市隔离休养,仍然是日以继夜,利用手中的素材,完成了16万字的长篇报告文学《天使出征》。

  在荆门市,我经常会因为一点温暖而热泪盈眶——

  那名出院患者说不好普通话,我在询问一些细节的时候,无意中在向这名患者靠近,我看到他在不断地摆手后退,阻止我靠近他。见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大声地告诉我:你不要靠近我,我刚刚从病房出来,万一带着病毒,会传染给你。他那焦急的表情,让我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那段时间,眼泪经常会不由自主地流出,有时候是因为战友递过来的一个口罩,一盒方便面,有时候是因为患者的出院或者逝去,有时候是因为一首草原歌曲或者医护人员的一封家书。

  我含着眼泪写了护士陈辰的故事——

  她是内蒙古中医医院护士,负责转运重症患者。2月19日中午,她接到转运任务,心里十分紧张,生怕患者途中发生意外。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一名患者在途中出现了呼吸困难和咳血等症状。陈辰迅速采取措施,她给他吸氧,因为咳嗽带来的剧烈震动,根本无法使用氧气,她就抱着患者的头,恨不能让救护车插上双翅。下午6点多,终于将患者安全送到病房。而接诊的医护人员看到陈辰的样子不禁目瞪口呆——她的手套、面罩和防护服上沾满了患者咳出的血液和痰液。要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防护服出一点点问题,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当时陈辰并不知道害怕,回到住地房间,她才后怕起来,彻夜难眠。当晚,这名九零后女护士写下了遗书。

  我记录下国药北方医院医生戴兴儒的遗憾——

  他是感染科副主任医师。到达荆门市后,被分到了沙洋县人民医院重症组。他有一名56岁的男性患者,是当时患病最重的,双肺有大面积毛玻璃影,一刻也不能脱离呼吸机。在戴兴儒的关心治疗下,他又燃起了生的希望,开始积极配合治疗。3月4日早上8点,这名患者出现咯血症状,戴兴儒为他进行紧急救治。当他用手从他的口腔里掏出凝血块时,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就在那一刻,他用尽最后一点力量,竖起大拇指为他点赞……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戴兴儒都很少开口说话,他想救活他,而他去没能活下来,这种痛苦,只有援鄂医疗队的医护人员才能体会得到。

  正是这些人的奋不顾身、舍生忘死,鼓励着我不知疲倦地工作着,累了的时候,想到医护人员厚厚的防护服里汗流浃背;写不动的时候,听到了医护人员令人振奋的战地歌声;隔离孤独时,我想到了儿子的鼓励和期盼。

  我决定出征荆门的时候,儿子来到书房哭着问我:能不去吗?我说我必须去,我是记者。他回到房间放声痛哭,却没有再劝我留在家里。当晚,他的朋友圈写着:一方面,我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支持你为了国家奔赴前线。另一方面,我作为你的儿子,我不想你去,因为你去了,我就有可能失去你。

  如今,我已从“战场”归来,从一名“战地记者”归于平凡。我将继续弘扬伟大的抗疫精神,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书写一名平凡记者的平凡人生!

  讲述人:内蒙古日报社刘春

来源:腾格里新闻

责任编辑:齐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