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20日宣判后,黄茂生回到了杀儿子的老屋,满屋灰尘,独自一人。

  邻居们看见这个流着口水的老头儿独自在门口的井边压水,洗衣服洗铺盖,随后就感冒了。两天后,他的茶铺就关门了,从此再也没开。

  不久后,老人也再没有从他的屋子里走出来,一直在争夺父亲老屋的儿女们此时则走了进来。

  他们从老人的户口本中发现的信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老人早在2013年1月就悄悄立下遗嘱,将自己的3间老屋留给相依为命的小孙子,并明确写明所有子女不得干涉。

  村干部分析,这也一直是黄家矛盾的根源。“有个大孙子嘛,觉得自己也应该有份”。

  老人还在看守所里时,无人照顾的小孙子被暂时寄养在隔壁大伯家。一个月后,被送去西藏找妈妈时,早熟的孩子极不情愿:“我走了我大伯霸占我房子咋办?”

  这座被很多人惦记的房子,多年来靠脏兮兮的塑料布勉强遮住棚顶,蛛网和着灰尘结成块状,一坨坨地布满灰突突潮兮兮的家具和墙壁。

  因为杀子事件,这“全村最破”的老屋也变成村里最知名的房子,成为一个又一个报道的背景。各种名头的记者轮番探望躺在屋里的老人、采访“恰好回来”的死者大哥,电视台的记者们则站在与相邻小楼对比鲜明的破旧木房前讲述杀子事件,谴责死者不孝。

  “记者在的时候,都‘爸爸你喝水!’,记者一走就变样了。”理发店主冲拎着大包小包打门口路过的黄家人努努嘴,“他们那家人亲情淡,就钱看得重,但凡有一个管一管,老头儿都不至于那样。”

  曾在黄茂生的茶铺组局打牌的老伙伴们,迅速组成了新牌局,欢笑之余,已经少有人愿意再提起老黄的故事。黄茂生的遗像挂在墙上,他的屋里堆满了大儿子装修房子买进的水泥。他的葬礼在巷子里草草了事,像他活着时一样,没什么人在意。